船子和尚拨棹歌机缘集 - (TXT全文下载)

曹荣 大文

一自禅师载月过,争传此地棹声多。
待他明月滩头上,自拨兰桡自唱歌。

觐仁愚

三江两信去来潮,荻渚芦汀各自摇。
公既推篷我学钓,滩头明月互相邀。

周嘉会 云亭

一心向道遍求师,领悟由来不费辞,
千古机缘何处见,当头一喝点头时。
骆鹏翮 月艇

不向西来不向东,一竿江上钓秋风。
晴波绿,霜叶红,几世修来作钓翁。

周陛联 补梅

船子风流不可攀,夕阳仍照翠微湾。
滩头寂寂无人到,诗思禅心一味间。

叶光史 青垂

不图作佛不求仙,才过清江又藻川,
同鸥宿,抱月眠,钓罢归来不系船。

丁益美 实夫

春水三篙碧浪添,秋江一色带汀簾,
潮初长,风又恬,水晶宫里漾银蟾。

薛体洪 愚亭

红榴花放绿荫多,趁着龙舟几度过。
四面人家两岸树,一枝柔橹几声歌。

超然治

几度经游泛小舠,时闻清梵吼蒲牢,
忽思滩上人千古,惟有门前水半篙。

胡廷镜 远山

年时来往荻花洲,问我行藏指钓舟,
自唱棹歌归去晚,一江岁月一滩秋。

顾大章 平阶

一舟许大一帆轻,惯把舟儿载月行,
潮初落,汐又生,者段机缘话不清。

陆汧 蓉斋

路隔红尘身自安,芦花深处不知寒,
流湛枕,霞可餐,一江风月一渔竿。

金堃标 式庵

一舟来往水云乡,只有纶竿意味长,
亡得丧,莫评量,宿向芦汀梦亦凉。

严溶 德沛

六尺丝竿万丈波,游鳞不遇竟如何,
拨轻棹,唱高歌,夜静归来月一蓑。

童汝霖 阆峰

半篙春水碧溶溶,船子风流迥不同,
试向江头觅陈迹,捞来虾子带微红。

严济 舫渔

六尺纶竿八尺舟,潮来潮去任清流。
住住住,休休休,转眼风波得自由。

窄艇长桡惯自操,往来江畔饱风涛,
风烈烈,水滔滔,只要源头认得牢。

顾璜 兰谷

我岂灵山会上人,没踪迹处好藏身。
滩头新买三间屋,闲与禅翁理钓纶。

包汝夔 燮功

迳转溪回花木深,阇梨引我到禅林。
一钩澹月松间照,照见空滩古佛心。

怀朴淳

三十年来作钓徒,滩头拨棹往来歌,
一钓水月机缘尽,试问钓竿意若何?

张策新 静渠

人在苍茫烟水间,夕阳时趁暮潮还,
到彼岸,泊前湾,清江流急白欧间。

丁益彬 雪渔

荻芦瑟瑟水漫漫,此地依然古钓滩,
滩水至今深见底,任予收放一纶竿。

张清新 六花

新年买得一渔舟,箬笠蓑衣游处游,
意不在鱼鱼不钓,月明滩上伴间欧。

丁益琳 子香

一波万波流至今,一竿半竿谁知音,
棹入芦花最深处,白云明月澹禅心。

顾其钟 棣友

三面湖楼一钓船,西亭北去小桥边,
钟声初歇萧声起,吹却渔灯抱月眠。

丁繁滋 耘庄

不图作佛扣禅开,家住朱泾古钓滩,
我亦爱徒滩畔钓,半竿斜日一竿间。

沈琎 香齐

遥看渔火点秋江,近听 钟断续撞,
夜半何人轻拨棹,棹歌和月人篷 。

陈藻 观颜

今夜孤舟拨钓滩,钓滩风景夏犹寒
天青月白江澄练,只少禅翁一副竿。

奚载福 厚齐

垂钓江千岂羡鱼,丝纶尺漾清渠里,
钓三寸,如何道,水底天开月影虚。

倪斌 蓉圃

船子棹歌三十九,歌馀还觉逸篇多,
我将滩上云和月,补作当年一首歌。

吴澄 西梅

一竿垂钓三年成,理豁何须口作声,
跳入波心人莫讶,莲花原是水中生。

张炳新 星标

一叶扁舟,那个丝垂千尺,镜空明,
尘凡不隔,枫林遥赤,芦花新白,
浅溪湾恍逢禅客。
淮阴严濑,那及烟波泛宅,棹歌声,
犹随渔笛,锦鳞无色,红虾留迹,
对晴滩半篙寒碧。
——调风中柳

巨音净

林庵不隔泖西东,一楫往来风月同;
羡子牵舟岸上住,我从滩外更推篷。

照月池

惯向江头理钓丝,投竿无处却空持;
云澹澹,月迟迟,不弄聪明不卖痴。

顾其秀 松岩

来由来船去有船,大家摇动水中天;
天接水,水涵天,人从镜里过年年。

夏道溁 香泉

持纶默坐对江烟,欲觅金鳞假钓船;
载得药山宗旨在,好乘明月度随缘。

去来无定认安流,一点禅心一叶舟;
约略荻花红蓼畔,棹歌声里满江秋。

冯宝田 研农

世间有佛本无仙,月到中天印万川;
投竿宿,卷丝眠,不知何处觉空船。

却筏披裘上钓台,何曾高处绝尘埃;
寻快乐,莫疑猜,江心毕竟少人来。

曹相钟 大镛

垂竿舞棹独优游,混迹渔翁得自由,
一遇锦鳞头暗点,至今三寸尚悬钩。

丁繁衍 椒圃

者重公案果谁知,漫理竿头千尺丝,
不是功深兼妙悟,如何能到点头时。

丁繁炳 午亭

寒滩不断流,棹歌非绝调;
拨棹又推篷,滩畔还垂钓。

丁繁培 溉馀

侬家久住钓滩头,无限溪山一棹收;
应有烟蓑旧相识,冷云南北买渔舟。

程若荣 仙耕

游鱼发发跃滩头,方外有人系钓舟;
太息世间贪饵者,随流多少误衔钩。

妙契渊源证逝川,一竿水月眼前禅;
尘缘觑破心机发,千古机缘任自然。

卢槐茂 一斋

沙平岸阔水潺潺,船子当年寄此间;
俗累净时孤艇远,禅心澹处一竿闲;
不嫌方外收纶晚,好像湾头载月还;
踪迹欲藏藏不得,机缘终古布人寰。

袁日新 坤芳

久把纶竿钓碧浔,点头三下遇知音;
朱泾千古滩头水,流出当年古佛心。

沈绍珩 金波

游戏滩头屏俗缘,一滩秋水泻涓涓;
碧云深处香烟锁,打桨推篷惯放船。

静江濬

短艇孤篷载酒过,朱泾渡口水云多;
前滩好月留人宿,君拨兰桡我唱歌。

高咸池

千古一纶竿,重向滩头钓;
日夕不逢人,皓月还相照。

月印诚

来不可知去莫追,白云深处欲依谁;
无片瓦,少立锥,扁舟拟把一竿随。

姚国栋 霞村

日向江头坐钓船,一竿之外无别缘;
等闲不解垂纶意,且自推篷抱月眠。

姚国荣 南良

生涯多半在滩头,日向江头钓不休;
萧萧雨,瑟瑟秋,只有渔翁不解愁。

夏履坊 金埜

霜染枫林秋欲残,招寻幽寺尽盘桓;
桥边丛竹通禅径,窗外菰萝绕戒坛。
犹有遗容悬粉壁,更谁放艇问烟滩;
我来弔古空馀感,水色苍茫冷钓竿。

孙璧 石庐

棹歌声歇集机缘,屈指咸通岁一千;
浮世几随尘劫换,精蓝常并钓滩传;
心空般若无馀地,生会真知不欲船;
欲问踏翻去时迹,朱泾泾水碧於烟。

薛体芳 国梁

锥地了无船上居,纶垂千尺漾清渠,
离钩解得如何道,一水空明万象虚。
陈怡 竹坡

指点迷途据要津,长竿短棹一闲身;
扁舟踏覆人归去,水色天光千古心。

姚映奎 经西

古寺萧萧芦荻秋,昔年船子此勾留;
一竿一叶今何在,门外寒滩空自流。

在修行

船子当年只有船,钓竿垂处见诸天;
偶来东土无人识,空向滩头自证禅。

应宗静

天公付我好生涯,一叶扁舟便是家;
晴波里,钓竿斜,者样功夫那得差。

慎初证

三寸离钩千尺丝,朱泾今日也寻师;
师偏不把桡来打,棹拨空明若个知。

自成诚

一竿从不计工程,钓得滩头彻底清;
毕竟诚师成个事,自惭名合祖师名。

怀峰海

一叶扁舟任所之,西亭桥畔舣舟时;
年来我亦随缘度,独钓寒滩人未知。

法忍寺结界记
宋 智圆

船子和尚名德诚,不知何许人,尝泛小舟,放浪江湖间,垂纶舞棹,歌咏自适。洎道传夹山,遂覆舟而逝。而朱泾多所游止,故立像于此院。元丰三年暮秋月望,予以众命结界,负锡至此。考其创置之始,而古无记传,惟石幢所载,乃唐咸通十年立也。又寻井阑题记,仍有会昌之号,疑其古刹今废,至咸通复兴耳。旧名建兴,今朝治平中,易为法忍。前代住持累不得人,零落尤甚。今惟秀者,力勤营治,渐复完密。又谓:僧舍不结界,则法律不可行,法律不行,则与灵祠邮舍何以别乎?乃和悦院众,面阐斯法利。至於立标分相,集僧唱结,皆遵律范。来者幸无疑焉。

西亭兰若记
林希逸

西亭者,檇李僧若圭所建也。其地则船子诚师游歌旧处也。圭宗天台之学,而慕船子高风,即其故地,作为此亭。聚群衲讲颂其间,冀一遇如船子者焉。四方闻而高之为歌咏者甚众,而圭犹将有记焉。俾泳属余,余曰:圭之所以慕于师者,何以哉?余尝求师之本末矣,师,蜀人也,事药山三十年,尽得药山之道。晚节游吴,寄以叶舟,往来华亭朱泾,自为歌诗,时以唱咏渔者传而和之。既又思其学之未传也,以其意属之道吾。道吾指夹山即江次谒之。一语而契,乃蹴其舟自没以化。师之自立孤高如此!圭之所慕者何以哉?嗟夫!学伯夷之清者,不必皆饿于西山;学屈原之忠者,不必皆沉于汨罗。堂序虽安居之所,以无心则犹虚舟也;躯壳虽存视之,以无我则犹浮沤也。迎其始而知所以得,则药山犹在也;溯其终而知所以传,则夹山未死也。船子何人哉?余素爱船子之歌,而又嘉圭之志,故为之记且书,俾泳篆其额。泳,余子也,亦与圭为方外友。景定三年九月。

西亭兰若记
北磵简

诚禅师号船子,蜀东武信人。在药山三十年,尽药山之道。逮其散席,浮一叶往来华亭、朱泾,上下百馀里。林塘佳处,意所适则维舟,汀烟渚蒲间,咏歌道妙。其言与志公、玄觉诸老脱略。笔墨畦畛处若合符节。识者味其满船载月,未尝不叹其汲汲于得人,以为不负祖宗计。夹山去后,覆舟而归。乃知佛祖在人间,世断无他事。西亭三咏,照耀天地,虽乳儿灶妇能歌之。即其言,观其行,廪廪所不死者,不与凡辈共尽。自是松泽山水益明秀,至今称水国名胜。一经品题,千古改观。妙贤起遗烈,结茆于咏歌处,曰“西亭兰若”。樊圃树艺,一竹一石,皆有次序。菱芡浮实,苹蓼交映;落帆半夜,荷笠亭午。开扉相延,抵掌啸咏。冀遇如船子者,求一言之益,而拔俗于千仞之上。使其徒若圭,问予所以相遇之道,则谓之曰:船子之昭昭,如日丽天;尔之拳拳,如水在地。彼以不息照临,尔以不息流注。均具不息之道,故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又何俟一语之益,然后为得哉?书以授圭,使归以告贤。

推篷室记
元 明本 幻住

昔船子和尚,神心廓悟,尝泛舟于烟波芦苇间,日与渔歌牧笛相酬酢,似无意于传唱之门者。逮遇夹山,则其迅机峻,令电走风飞,破执荡情,一髮无贷。末後一句,命若悬丝,踏破虚空,有谁敢拟。为人痛快,未有如是之作者。今朱泾法忍寺,乃其覆舟委篷之地。寺之沙门舜滨,始习贤首教。大德壬寅搆别室于寺之侧,扁曰推篷,盖有意于推船子既委之篷也。余丐食吴江,遇师于偃梅之正受,语及建立之由,属文为记。余曰:船子既没,其所不与舟同覆,篷俱委者,是道也。道之即文字而谓教,离文字而谓禅,今五百年矣,驾其既覆之舟于蒲团禅板之间,推其已委之篷于方等忏摩之上,融古今于一瞬,空迷悟于寸心,馀烈遗风,尚可想见,经世传远,相续不断,推篷之意,岂虚设也哉。故直笔以记之。

重建推篷室记
本朝 朱栋 二垞

唐神僧船子委篷以去,元沙门舜宾创别室于法忍寺侧,颜曰推篷。幻住道者为记勒石,不知何时移建下圩。年久失修而圯。嘉庆三年春,余与丁君子香、张君六花同游寺中,住持漪云上人指院後隙地曰:此元建推篷室之遗址也。慨然有兴葺意。于是日颂华严,多方劝募,两君复赀助之。重建三楹于初地,逾年落成,请余为记。余曰:善作者必善成,善继者必善终。方其室之议葺也,如解维遇石,尤牵挽犹恐不及。及其既建也,如顺风扬帆,一瞬百千馀里。迨今既成也,又如卸帆停泊,安卧枫湾荻渚间。昔余尝从汉及江,渡洞庭,达星沙;复由湘水滩,行经江右,渡鄱阳钱塘而返,走水程四五千,所恃一篷。於未推既推,可委得委之时,亲涉其境。大概始难继易,而後即安。一日如是,万里如是,终身行道罔不如是,作室如是,凡事如是,我道与释道亦莫不如是。噫,推篷之义大矣哉!夫船子上无片瓦,下无锥地,终委篷始推篷者也。顺宾若考肯堂,厥子肯构,继推篷终委篷者也。能委篷而推篷,今日之漪云即舜宾即船子也;後来之推篷,皆船子皆舜宾皆漪云也。余非知道者,仍以委之推之之义继幻公而为之记。 嘉庆四年三月。

附录

推篷室初稿序
清 周霭联

余读机缘集,船子有拨棹歌三十九首,其前三作七言小诗,馀皆渔歌子词。世但知船子为佛祖,不知为唐诗人,为唐词人也。夫我儒之学,通明广达,讲求精微,去利欲,明死生,然後心地清而语圆澈。前人每以禅喻诗,盛唐王、孟、韦、柳诸公,皆通禅理,法取乎空灵,钝根人可以不作。我邑漪云上人,俗出华亭沈氏,先世以儒术显,父兄皆名诸生。上人读儒书,明儒理,得度于法忍寺,进具戒律,历参达尊、树莲二师。重建推篷室,高栖浩然,道风远布,延主东林师席。手辑续机缘集行世,船子拨棹歌有嗣音矣。暇则往来峰泖间,与诸名人酬和,艺益进,名益高,著作益富。录近时所作若干首附于机缘,请余为序。余曰:世之工诗者,竟体稳惬,往往多俗情俗调,有乖风雅。惟一二空山老衲,矢口成吟,别有一种清气流溢于行间。唐之禅人,如皎然、齐已辈三十馀人,逸韵高情,传唱千古,始知心地清明者,一无所有而无所不有为可传。今读漪云诗,既能歌船子之歌,又能作皎然齐已之诗,其出入三唐,深得理趣,益叹禅可以喻诗。漪云之为禅人,漪云之为诗人也。虽然皎然集于頔序之,齐已白莲集孙光宪序之,余非两公比重,违其义而勉应之。从此云月之夜,江枫沙鹭之间,夜唱高吟,与拨棹声相上下,船子乎?抑皎公已公乎?漪云自此远矣。
肖廉周霭联拜

  重虚堂增补有关船子事迹之记载
  
《佛光大辞典》

船子德诚:唐代禅僧。籍贯、生卒年均不详。名德诚。随侍药山惟俨三十年,为其法嗣。尝至浙江华亭,泛小舟随缘接化往来之人,世称船子和尚。传法予夹山善会禅师后,自覆舟而逝。有关师传法夹山善会之因缘,禅林中称为“船子得鳞”。鳞,指有金色鳞之鱼,比喻众中之大力者。师虽得药山之法,然以性好山水,而致日久仍无嗣法之弟子以报师恩,后因道吾而得夹山善会,善会并从师之问答教示而得开悟,后蒙印可,成为嗣法弟子。[祖堂集卷五、景德传灯录卷十四、释氏稽古略卷三]

《五灯会元》
船子德诚:船子德诚禅师秀州华亭船子德诚禅师,节操高邈,度量不群。自印心于药山,与道吾,云岩为同道交。洎离药山,乃谓二同志曰:公等应各据一方,建立药山宗旨。予率性疏野,唯好山水,乐情自遣,无所能也。他后知我所止之处,若遇灵利座主,指一人来,或堪雕琢,将授生平所得,以报先师之恩。”遂分携。至秀州华亭,泛一小舟,随缘度日,以接四方往来之者。时人莫知其高蹈,因号船子和尚。一日,泊船岸边闲坐,有官人问:“如何是和尚日用事?”师竖桡子曰:“会么?”官人曰:“不会。”师曰:“棹拨清波,金鳞罕遇。”师有偈曰:“三十年来坐钓台,钩头往往得黄能。金鳞不遇空劳力,收取丝纶归去来。千尺丝纶直下垂,一波才动万波随。夜静水寒鱼不食,满船空载月明归。三十年来海上游,水清鱼现不吞钩。钓竿斫尽重栽竹,不计功程得便休。有一鱼兮伟莫裁,混融包纳信奇哉。能变化,吐风雷,下线何曾钓得来。别人只看采芙蓉,香气长粘绕指风。两岸映,一船红,何曾解染得虚空,问我生涯只是船,子孙各自赌机缘。不由地,不由天,除却蓑衣无可传。”道吾后到京口,遇夹山上堂。僧问:“如何是法身?”山曰:“法身无相。”曰:“如何是法眼?”山曰:“法眼无瑕。”道吾不觉失笑。山便下座,请问道吾:“某甲适来只对这僧话必有不是,致令上座失笑。望上座不吝慈悲!”吾曰:“和尚一等是出世未有师在?”山曰:“某甲甚处不是,望为说破。”吾曰:“某甲终不说,请和尚却往华亭船子处去。”山曰:“此人如何?”吾曰:“此人上无片瓦,下无卓锥。和尚若去,须易服而往。”山乃散众束装,直造华亭。船子才见,便问:“大德住甚么寺?”山曰:“寺即不住,住即不似。”师曰:“不似,似个甚么?”山曰:“不是目前法。”师曰:“甚处学得来?”山曰:“非耳目之所到。”师曰:“一句合头语,万劫系驴橛。”师又问:“垂丝千尺,意在深潭。离钩三寸,子何不道?”山拟开口,被师一桡打落水中。山才上船,师又曰:“道!道!”山拟开口,师又打。山豁然大悟,乃点头三下。师曰:“竿头丝线从君弄,不犯清波意自殊。”山遂问:“抛纶掷钓,师意如何?”师曰:“丝悬渌水,浮定有无之意。”山曰:“语带玄而无路,舌头谈而不谈。”师曰:“钓尽江波,金鳞始遇。”山乃掩耳。师曰:“如是!如是!”遂嘱曰:“汝向去直须藏身处没踪迹,没踪迹处莫藏身。吾三十年在药山,只明斯事。汝今既得,他后莫住城隍聚落,但向深山里,钁头边,觅取一个半个接续,无令断绝。”山乃辞行,频频回顾,师遂唤:“阇黎”!山乃回首,师竖起桡子曰:“汝将谓别有。”乃覆船入水而逝。

《古尊宿语录》(卷第四十八《佛照禅师奏对录》)
船子德诚:夹山初住润州鹤林时。道吾到遇上堂。有僧问。如何是法身。云无相。如何是法眼。云法眼无瑕。吾不觉失笑。夹山便下座。请道吾问。某甲适来祗对僧话。必有不是处。致令上座失笑。望上座不吝慈悲。吾云。和尚一等是出世。未有师在。夹山云。某甲甚处不是。望为说破。吾云。某甲终不说。请和尚却往秀州华亭船子处去。夹山云。此人如何。吾云。此人上无片瓦下无寸土。和尚若去。须易服装束。夹山乃散众易服。直造华亭。船子才见便问。大德住什么寺。夹山云。寺即不住。住即不似。船子云。不似又不似个什么。夹山云。不是目前法。船子云。甚处学得来。夹山云。非耳目之所到。船子云。一句合头语。万劫系驴橛。船子又问。垂丝千尺意在深潭。离钩三寸子何不道。夹山拟开口。船子以篙打落水中。才上船。船子又云。道道。拟开口。又打。夹山于此有省。乃点头三下。寿皇云。他到此悟也。师云。可谓庆快平生。师又曰。船子云。竿头丝线从君弄。不犯清波意自殊。夹山遂问。抛纶掷钓师意如何。船子云。丝悬渌水浮。定有无之意。夹山云。语带玄而无路。话头谈而不谈。船子云。钓尽江波金鳞始遇。夹山乃掩耳。船子云。如是如是。遂嘱云。汝向去直须藏身处没踪迹没踪迹处莫藏身。吾二十年在药山。单明斯事。汝今既得。他后不得住城隍聚落。但向深山里钁头边。接取一个半个接续无令断绝。夹山乃辞行。频频回顾。船子遂唤。阇黎阇黎。夹山回首。船子举起桡云。汝将谓别有。乃覆船入水而逝。

《景德传灯录》
华亭船子和尚。名德诚、嗣药山。尝于华亭吴江泛一小舟。时谓之船子和尚。师尝谓同参道吾曰。他后有灵利座主指一个来。道吾后激勉京口和尚善会参礼师。师问曰、座主住甚寺。会曰、寺即不住。师曰、不似又不似个什么。会曰、目前无相似。师曰、何处学得来。曰、非耳目之所到。师笑曰、一句合头语。万劫系驴橛。垂丝千尺、意在深潭。离钩三寸。速道速道。会拟开口。师便以撞在水中。因而大悟。师当下弃舟而逝、莫知其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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